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很小，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，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窗外的梧桐树刚抽新芽，嫩绿的叶子在晨光里抖动，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拖着长音，像根细绳子绕着楼转圈。 “妈，豆浆机又溢了！”女儿举着沾满豆渣的玻璃壶冲进来，刘海被蒸汽打湿，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。我接过壶，发现底部的密封圈不知什么时候裂了道小缝，豆浆正从那儿咕嘟咕嘟往外冒。“上周刚换的密封圈啊？”我嘟囔着，用抹布擦掉台面上的豆渣，女儿凑过来帮忙，袖口蹭到了我刚擦过的地方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 “要不咱们换个新豆浆机？”女儿突然说。我愣了一下，想起这台机器是十年前搬新家时买的，那时候女儿才上小学，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现磨豆浆。机器的外壳已经泛黄，按键上的数字也磨得模糊不清，但每次按下去，它还是会“嗡嗡”地响起来，像头老黄牛似的干活。 “修修还能用。”我说，把密封圈拆下来，用指甲抠了抠裂缝里的豆渣。女儿没说话，转身去拿扫帚，把地上的豆渣扫进簸箕。我听见她小声嘀咕：“都十年了，修了也不一定管用。” 下午，我带着密封圈去了小区门口的家电维修店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老花镜，正蹲在工具箱前翻找什么。“这个密封圈，”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，“能配到吗？”他接过密封圈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又用指甲量了量尺寸：“能，不过得等两天，我这儿没现货。” “两天？”我有点犹豫，“那豆浆机怎么办？”老板笑了笑，从工具箱里摸出个旧密封圈：“先用这个顶着，虽然不严实，但至少不会溢得到处都是。”我接过旧密封圈，发现它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，但摸起来还是软乎乎的，像块老橡皮。 回到家，女儿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，听见门响，抬头问：“修好了？”我晃了晃手里的旧密封圈：“老板说先凑合用，新的得等两天。”女儿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去写作业。我把密封圈装回豆浆机，按了开关，机器“嗡嗡”地响起来，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，但豆浆还是顺利地流进了壶里。 晚上，女儿喝着豆浆，突然说：“妈，其实我觉得这台豆浆机挺好的。”我愣了一下，问她：“怎么突然这么说？”她笑了笑，说：“用了十年了，都有感情了。”我摸了摸她的头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暖乎乎的。 第二天早上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洗豆浆机，水龙头开得很小，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，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，嫩绿的叶子在晨光里抖动，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拖着长音，像根细绳子绕着楼转圈。我忽然觉得，这台老豆浆机就像这棵梧桐树，虽然老了，但还在努力地生长，努力地为我们提供温暖和便利。